人看的,第二层才是宗人府真正拿来压人的。你以为你是在看家法,其实是在看谁有资格替你说话。”
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像是终于听见他抓到了重点。
“不错。”承名吏道,“你既看见了第二层,就该知道今夜你为何必须回避宗籍。庶脉先行安置,本就是家法。”
江砚抬眼,目光像刀。
“庶脉先行安置,是你们写给嫡脉看的借口,不是宗法本意。”
那人不急不慢:“宗法本意,亦由家法证成。你若不服,可报旧见证。”
旧见证。
这三个字像一根针,瞬间刺进江砚脑中。
他终于明白,对方真正要等的,不只是他报本支旁支,而是等他把旧见证也叫出来。因为这份第二层证词,不可能只靠他在这里硬翻。它一定有当年的见证位,有旁听位,有落签位,甚至有一个更深的替证位。那才是今夜真正能把嫡庶名分彻底翻转的地方。
而宗人府敢在这个时候开门,就是笃定旧见证早被压死了。
“旧见证在哪一层?”沈绫已经听出不对,急声问。
江砚没有回答她,只把那页附证页翻到背面。
背面比正面更干净,干净得几乎像空白。可在照影镜斜光一落时,空白中央却渐渐浮出一圈极细的环纹。那环纹像是用印台边角压出来的,不成字,却有一个极完整的位形。
位形中央,留着一枚小小的钉孔。
江砚心口微沉。
那不是普通钉孔。
那是证钉孔。
“原来证词不是写完就收。”他低声道,“是要先钉,再验,再放。宗人府把第二层证词藏在家法下,就是因为它不能单独成页,必须和旧见证一起钉住,才算数。”
礼司老监几乎发颤:“那旧见证钉呢?”
江砚盯着那枚钉孔,慢慢抬头。
“被人拔走了。”
门外寂静一瞬。
这一次,连那承名吏都没立刻接话。
因为江砚已经说中了。
第二层证词不是没有,而是被拔过。被拔走证钉,家法就能只剩训令,第二层证词就能变成一张永远无法落实的纸。这样一来,宗人府无论怎么问,问出来的都只是“庶子失序”“嫡脉受惊”“先行安置”这些可被反复使用的口径。
而真正能决定谁该被改名、谁该被压位、谁该从宗支里抹去的旧证,早在很久之前就被拔掉,压进了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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