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点红，像从极深的宫墙里漏出来的血。
它压在“冷宫先入册”四字末尾，明明极小，却让整张旧册的边缘都跟着发紧。照影镜里的灰蓝回波在那一瞬轻轻一抖，像是被什么更高处的手指隔空点了一下，原本还在争抢板面分数的外域板序，竟短暂地停了停。
停得很短。
可江砚还是看清了。
那红点不是宗门内常见的朱痕，也不是听证席上惯用的封印色，而是一种更规整、更冷的印色，像是按着宗室旧规压出来的标记。规整到近乎没有情绪，冷到像不许人问。
“背后有人接了宗线。”沈绫低声道，手指已经压在覆证簿的边角，生怕那一点红再往下渗，“这不是单纯的冷宫册了。”
江砚没有立刻回她。
他盯着那点红，脑子里已经把刚才所有线头重新串了一遍。计分板、先例投毒、冷宫先入册，看似是三条不同的逼势，实际上每一条都不是为了当场压死他，而是为了把他一步步推到同一个位置上。
问名。
先问名，再定势；先定势，再论罪；先论罪，最后才轮到解释。
而问名背后，若还有宗线可接，那就说明今夜真正想把他名字写进板面的人，不只是外域回波那一边，还有宗门内部更高一层的承认位。
“宗人府。”江砚缓缓吐出三个字。
礼司老监浑身一震，像被这三个字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你说什么？”
“背后是宗人府。”江砚声音不高，却字字压实，“计分板裂了，问名就不能只问宗门里谁动了手。谁能把冷宫线接进来，谁就有资格把名分往宗宗里递。外域回波是借势，冷宫先入册是落点，真正落笔的，是宗人府那边的旧口径。”
这话一出口，屋里一时静得只剩纸页细微的摩擦声。
沈绫脸色也变了：“宗人府不是只管宗籍、宗支、名牒吗？怎么会插到听旨和冷宫入册里？”
“因为他们管的从来不是‘名’本身。”江砚抬起眼，目光沉得像夜井，“他们管的是谁能被叫做这个名，谁有资格承认这个名，谁又必须被改掉这个名。”
他说完，直接在旧册旁边添了一行更硬的字。
“凡问名位有宗线可接者，先验宗人府承认链。”
“凡承认链未验，不得以冷宫先入册。”
“凡外域板序借宗线压名者，先列宗人府经手位。”
“凡经手位不明，计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