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到,外袍下摆被风掀起一角,脸色比夜还沉。他一眼就看见了那块被抹过的灰,目光停住,没有立刻发问,只抬手示意随行的封验弟子把那片地面圈住,先落灰封,再落照证镜。
照影镜立起时,火场的余温还没散,镜面却已经映出一条极淡的偏线。
不是火势走向,是风向。
江砚盯着镜里那条线,喉结轻轻一动。
风向变了。
不是自然改变,是在边界重修之后,被人悄悄改过。边界重修,本该把每一条外来扰动都纳入册中,把风、火、灰、烟都写成可追溯的节点,任何偏转都能被比对出来。可眼下这条偏线,竟绕开了重修后的主测点,从仓侧旧缝里斜斜穿过去,像有人在新边界底下又藏了一层旧风道。
旧风道若还在,说明重修时有人留了口子。
而那口子,不是破,是故意留的。
“先入册。”江砚忽然开口。
众人一静。
他抬起手,指向那块灰:“半齿印,认主了。先按存在性编号,把它和北仓外廊旧风线一起入册,不要只当火后残痕。”
魏巡检目光一沉,立刻接话:“编号。”
江砚几乎是脱口而出:“BCY-01,灰里半齿认主痕。配套风线编号,BFX-02,边界重修下潜风偏。”
护印长老没有反驳,只盯着那两行临时编号看了半息,随即抬手:“记。先按证据链入册,封验后补完。”
这句话落地,旁边几名急务弟子才像从窒息里缓过来,立刻有人铺开灰纸,有人提笔,有人去取细封袋。火场边缘的每一步都被迫变慢,慢得近乎僵硬,可越慢,越显出这件事不对劲。若只是寻常失火,没人会先追半齿印;若只是寻常投毒,也没人会把风向单独入册。
问题在于,风向本身成了手脚的一部分。
江砚低头看着那块灰,脑中却飞快转过另一层。
灰里半齿印既然认主,认的便不会是火,也不会是仓料,而是印主的权限痕。谁能在边界重修底下动这种认主印,谁就有资格把风向调成自己要的角度,让外部扰动看起来像自然回旋,让内部证据看起来像偶发偏移。等到边界册子一翻,所有偏差都能被写成“可接受误差”,真正被藏起来的那一只手,反而会顺势站到修补者的位置上。
这才是最恶的地方。
火场不是为了烧,火场是为了把风向改动伪装成一场被迫修补。
“北仓旧风槽,谁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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