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脸上怎么还有一张?」
龙虾兵摸了摸,确实多了叠在他自己脸上面。
那张脸比他老,下巴上有道刀疤。
那张脸睁开眼睛,开口说的就是他一六五八年的事:
护国公下葬,他们给护国公的人偶戴上了王冠,一天两先令……
「这是我爷爷。」龙虾兵抢在它前面说完了。 他声音不大,脸却红了起来,一点也不体面。
「我听爷爷讲了一辈子的故事,讲着讲着就成了我的。」
上面那张老脸,慢慢合上了眼睛。
龙虾兵往上蹿了一截,他喘了口气才说出自己的那句:
「如果一七四五年在丰特努瓦,我们的上尉站在阵前向法兰人举帽致意,请他们先开枪……」
他停了一下。
「……人家就真的先开了枪,一发葡萄弹打穿了我的肚子。」
几万个人同时站在晨雾笼罩的麦地上,对面是一排白军装。
然后,肚子里就真的被葡萄弹炸开了花,这一次疼得好几个老骑手都弯下了腰。
拎炭的汉子攥着那截烧黑的木头,轮到他了。
几万骑都等着他,这家伙平时嗓门最大,嘴也最碎,一路上什么都要插一句。
「如果一六六六年,布丁巷面包房的炉子……」 他停住了,又重新说了一遍。
「老板睡得早,吩咐我耙灰。
我那晚喝了两品脱,脑袋一沾枕头就着了。
半夜楼下起火,老板一家从屋顶爬到隔壁才逃出来。
女佣不敢爬,就留在了里面。」
他往上蹿了一大截,一下子越过了前面好几十骑。
几万个人同时站到了一扇阁楼窗户前。
地板越来越烫,烫得脚底板发疼,女佣还是不敢,眼睁睁看着身后的烟漫上来。
这一阵过去,队伍里好一会儿没人说话。
拎炭的汉子抬起头,脸上全是黑灰。
」后来城里烧了四天,圣保罗大教堂都烧塌了。
所有人都说是那家面包房起的火,没一个人说是那个耙灰的伙计。 」 新人里有个最年轻的,嘴上绒毛还没刮过。
他已经被这么多惨烈的死法整迷糊了,嘴唇哆嗦着开始说话:
「我死在斯坦福桥上。」
「我死在丰特努瓦……我死在面包房里……我没敢爬……」
他往下滑了,很快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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