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拿到自己那包的时候,发现签上的名字变弯了。
那些笔画,跟被弯掉的笔尖压过一样。
格蕾盯着看了一会儿,用指尖在那个「」上轻轻抹了下。
现在的铅全被征去造子弹了,谁家铅笔还用真铅?
克拉拉是第五个拿到的。
纸包落在她掌心里,她还没来得及看签,就听见了一个音。很低很轻,从纸包里传出来,贴着她的掌心往上爬。
她第一个念头是:铅在响。
但铅是最哑的金属,敲都敲不出声音。
她把纸包凑到耳边,那个音有高有低,是一段很短很简单的旋律。
听起来像一个人在哼歌,而且是个女孩子。
凯萨琳是最後一个。
她从门框边走过来,接过来後发现签上的名字在她眼前一点点淡下去。
她头顶那杆秤落了下去,几乎要掉到底。
凯萨琳从口袋里摸出本子翻开,记下:「有人先在他身上标记过了一笔。」
三个人满腹疑虑,但谁都没有声张。
格蕾是顾着体面,这里毕竟是别人家的婚宴。
克拉拉是学者本能的谨慎,掌心里那个哼歌的声音来路不明,她以为是什麽未知的邪物作祟。以凯萨琳的性格,放平时会直接找李察问,但嗓子不允许她当场说话。
到了女宾休息室里,克拉拉坐在镜子前假装在整理头发,眼睛却从镜子里看着身後的凯萨琳。
凯萨琳坐在角落,盯着签上快要消失的字迹,脸色很难看。
克拉拉看了一会儿,转过身来。
「你那张签,也不对劲?」
凯萨琳擡起头看着她,写了句话把本子推了过去。
克拉拉低头看了一眼本子上那行字。
「我那张在哼歌。」她说。
凯萨琳的眉毛动了一下。
门开了,格蕾走了进来。
她手里拿着小粉盒说是来补妆的,一进门就看见了克拉拉和凯萨琳手里都握着纸包。
三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再说话。「要不要去问问其他人?」克拉拉作为年纪最长者,率先提议。
她们又去问伊芙琳、索菲亚和伊迪丝,确认有问题的只有她们三个,伊芙琳那张反而最黑最清楚。
索菲亚拿着她那张签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特别不开心。
「凭什麽我的没反应?」
三个人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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