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了一句。
「其实我也算过您,您在旧大陆晋升的期望比我更大。」
话说到这里,汽笛声从雾中传来,列车员在站另一头喊乘客们上车。
密涅瓦朝着这边微微欠了欠身,转身走向自己车门的阶。
她上阶的时候没去扶栏杆,却踩得稳稳当当。
李察摩挲着下巴。
看来星图传统到了这种层次,有没有眼睛对日常生活的影响已经不大了。
或者说失去了正常视力,反而有利於她更好地观测世界,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心眼吧。密涅瓦那边列车先开动了,车轮碾过道岔哐哐响,很快就逐渐远去。
「长女士所在的传统,和我们典籍一样,也已经走到尽头了。
从迦勒底人在泥板上刻下第一个星星记号开始,到今天,天文学已经发展了几千年。
格林尼治天文和巴黎的天文,为了谁先编号吵了整整200年,所以星图传统也200年没有再出过达人。」
密涅瓦还是天文长的时候,她是全国最年轻的正教授,整个亚平宁半岛星表都归她管。
但那天晚上团战的失败,反而助推其彻底脱离舒适圈。
莫蒂默教授突然又开始擦起了窗玻璃,他边擦边继续说着。
「按照我这边得到的消息,长女士在辞职之前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她甚至把观测期的排班定到了1925年。
听说新长上任的第一天,把长女士留下的100多条提示从头看到尾。
然後坐在办公室里发了一上午呆,不知道自己还能做点什麽。」
过了5分钟,李察和莫蒂默所在的列车也要开动。
老教授合上笔记本,又把车窗给拉上。旁边的白发老太太拨开身上的毛线团,推销员也睁开眼睛,他们只觉得自己刚才迷迷糊糊了一会。
隔间里很久没有人说话,车窗上的雾气重新蒙起来,把刚才老教授用袖口擦掉的那一块也重新盖住。
火车开始爬起了坡,窗外丘陵越来越陡。
等到火车钻出焦维山的最後一条隧道,热那亚从下到上地奔向了他们。
先是不断往海边延伸的屋顶,然後再到港口的那排吊车,铁臂在雨中垂立着。
最後才是一片铅灰色的海面,把整座城都托了起来。
雨从下午开始就没有停过。
出站以後,两个人挤上了一辆马车,车夫把遮雨帘一拉,抖了下缰绳往老城区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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