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上个月热那亚商会那位理事,您在饭桌上说他的船像浴缸。」
「……他自己也这么说。」墨丘利撇了撇嘴,不认帐。
「但他说,您说不。」
「我当时说完,他自己都笑了。」墨丘利摆了摆手。
「行了,肯定不是他,他没有这个本事。」
「那……码头上那个工头?」
「我上个月刚刚给他儿子找了份差事。」
「那……」
皮耶罗把这两年能想起来的都数了一遍,数到最后自己也没了信心。
然后他忽然抬起头。
「老板,您上个月在梦里罪的那位,会不会是……」
墨丘利刚刚要去端咖啡的手停住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楼下有辆运货的板车吱吱呀呀地过去了,车轮碾过石板,一路碾到街口。
「……那一位应该不会做这种事。」
他把杯子放下了。
「为什么不会,老板?」
「因为那位要是想动我……」
墨丘利的神色也凝重起来:「我不可能还有机会坐在这里喝咖啡。」
「那……」
「但是。」
他把那张画了十二道竖杠的纸拿了起来,对着窗外的光眯着眼看了看。
「那张桌子里的其他人就说不准了,哦对,我们这边的人也可能对我下手。」
「这样的话,就请人过来看看了。」
皮耶罗完全没听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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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丘利也无所谓自己的外甥能不能听懂,他指了指房间角落:「去把柜子里那个支票簿拿来,最下面那一格。」
傍晚,一封简讯从圣洛伦佐街十一号发了出去,收信人在阿尔卑斯以北。
信里措辞非常客气,通篇没有一个字提到出了什么事。
只说想请那位先生抽空在这周内来一趟,日程由对方定,一切开销由这边承担。
订金随信附上,数目是这十年来单笔付出去最多的一笔。
第四天早上,七点五十。
墨丘利端着咖啡站到窗前,他这次来比前几天都早。
七点五十二,街口走过来一个人。
那人他认,的里雅斯特那边做木材的。
去年在这间屋子里因为价格跟他吵过一次,骂骂咧咧的最后还是签了单子。
那人走到十一号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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