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
读完她把稿子往桌上一放。
「无聊。」
「……哪里无聊?」
「你这个次官说话太顺了。」她拿红笔在第二页上点了两下。
「真正的常务次官不会一句话说到底。
他们会在中间加两个『在某种程度上』,加完再看你脸色,看你没听懂就再加一个『原则上』。」
李察当场把那两处改了。
伊莎贝拉表情有点不爽:
「我上个月替系里递外勤经费申请的时候,隔壁办公室那位就这么跟我说的。」
「他说:阿什福德副教授,您这个想法非常有魄力。」
她哼了一声。
「我当时还高兴了半天,回去才反应过来。」
她把稿子推了回来红笔在手里转了半圈。
:
「你有这个功夫编笑话,不如先把论文改完。
麦克菲伊教授上个星期在系办问我,说你那篇是不是打算写到明年。」
「他自己也没说期限。」
「他不说期限,是因为他默认三天。」
稿子寄出去那天,刚好是八月十五。
李察走到街口邮筒,把信封往里塞。
邮筒顶上蹲着只灰扑扑的鸽子,正歪着头看他。
………………
鹿港的八月,雨下很有耐心。
从早上七点一直下到夜里,不急不缓。
河面上泊着的船全刷着中立国国旗,刷又新又亮,生怕天上的飞艇和水下的潜艇看不清楚。
栈桥后面有间酒馆,招牌上画着三条鲱鱼,画很潦草,中间那条只有一只眼睛。
画这个符号,是因为这里是神秘侧的一处定期聚会场所。
进来的那位客人,脸上全是缝缝补补的针线痕迹,虽然戴了口罩还是看起来很瘮人。
洛基把铜币往桌上一扔:「杜松子,要大杯的。」
酒馆里坐着的人不多。
一个轮机长在角落里补袜子,两个说不清替谁做事的猎手凑在一处聊着什么。
店长五十来岁,秃顶,指头短粗。
他随身带本封面卷了边的小册子,从铜锭到消息,什么他都记。
「先生看着眼生。」店长说。
「我从北边来。」
「北边现在不好走。」
「北边什么时候好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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