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码,一个旁遮普兵举着一盏借来的马灯。
灯是从炮兵那里讨的,油不多了。
他把灯举在交通壕转角上,让每个被抬出去的人从灯下过。
再往东,高地兵坐在弹药箱上唱歌。
唱的是盖尔语,是祖母在厨房里教他的调子。
他一辈子只会这一段,唱到第三遍开始跑调,跑了调他也不停。
旅部那边,一位随军牧师在念连祷。
他念了三十年,闭着眼睛都不会错。
柳桩地那一段,军士把整排人叫了起来。
他在矿上做过好几年,井下点名的规矩记得比什麽都牢:
上井要唱班次和号码,唱到谁谁应一声,一个都不能漏,漏了就要下去找。
他站在踏板上开始唱。
「三班,一号。」
「到!」
「三班,二号。」
「到!」
「三班,七号。」
没人应,这是那个救人的少年号码。
军士想到这里,声音在嗓子眼卡住了。
「……到。」他自己帮那人应了。
他继续往下喊。
塔克坐在沙袋上,怀表还攥在手里。
他听见十一号,听见十四号,听见军士又一连替三个回不来的人应了到。
「十九号。」军士唱。
塔克站了起来。
「到!」
没人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他们只是在替认识的人送行。
另一边,黑土河那一位继续照着。
镜子里先照出来的是个跪在积水边上,它老家附近的军士,嘴在动。
它把这一面翻过去,下一面照出来一盏举着的马灯,灯下过着担架。
再翻是个唱跑了调的年轻人。
再翻是一位闭着眼睛的牧师。
再翻是一个矿工出身的军士在替死人应到。
照了好半天都没照出真正的本相,全是下面战壕上的别人。
镜幕横过来的时候,李察心里其实一点底都没有。
【逆使之面】的说明写得清清楚楚,高於自身位阶者仅能一定削弱。
但说到底是挡住了,那镜面看了一会儿看不出什麽,最後自己泄了气。
【内醒】让李察很快就想通,对方为什麽会放弃的这麽快。
黑土河达人自己不想来,它是被猎主从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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