壕壁上,手里还攥着那只怀表。
指针早就停了,他不知道停了多久,反正他还在数。
数到八十的时候,他觉得脸上有风。
风顶在他背上,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军士?」
没人应。
风又顶了一下,这一下顶得他往前趔趄了半步。
塔克这才发现自己的脚已经能动了。
他把怀表塞进胸袋,扶着壕壁站起来。
踩空一块,整个人往南边扑出去。
扑出去的时候,他听见身後泥里「噗」地一声。
那声音很闷,似乎有人把整只手从和好的面里拔出来。
塔克没有回头。
一声不应,二声不应。
他一边爬一边在心里数,数到三就爬得更快。
再往南半里,那个跑步总把两条腿甩得太开的通信兵,被人从一处塌了半边的掩体口拽了出来。
他被顺着交通壕往南推,推得他两只手在壕壁上乱抓,抓下来一把湿土。
他哭了一路,哭的时候还记得把脸上那块早就干透的布往上按。
按到後来他自己都觉得要没用了,就把布攥在手心里攥得死紧。
他头顶上,一头後腿有点瘸的小犬贴着壕沿跟了他一路。
跟到南边那道矮丘底下,它才停住。
………………
以太爆发烧过的地方,帷幕这一面会留下痕迹。
鲍德温正拖着一个人往南走。
走十步停一步,停的时候把那口气重新压回肺里。
影子没有靠近。
它只是让自己那一股绳的犬,在鲍德温那条壕沟外面走了一趟。
犬走过去,壕沟里所有赖着不肯走的东西一齐往两边退开。
鲍德温抬了一下头,随後装作什麽也没有看见。
他把那个人重新扛稳,接着往南走。
再往南六里,李察找到了文森特。
这便宜表哥在一条支撑壕里,胳膊正托着一个人的後脑。
他那一带最乱。
活人和不是活人的混在一处,混得连帷幕都快分不清。
影子在那里多花了一点工夫。
它把噤声吐了出去,吐得很薄,薄到只够罩住一小块。
罩住的那一小块里,有一个正要开口叫文森特名字的东西。
它张了嘴,没有声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蓝色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