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应。孩子又哭,他转头去看,像借机躲开这句。
第二十章终局
天快亮时,老沈气息更弱。棚顶漏着星子光,风钻进来,冷贴着骨头。秀娘小声问:「要不要去请人……」沈安摇头,嗓子哑:「他不让。」老,沈眼睛半阖,听得出周围动静,可话少了。有一回他勉强睁眼,看向沈安,很低:「别信那句『养儿防老』,像存银。信它,人会歪。儿该知恩,不是该还债。恩还不尽,债却还好尽。」沈安嘴唇动了,没说出话。老,沈又咳,血暗红,浸在破衣襟上。「我这一生……勤,不害人,可软得过了头。软过头,反害了儿。害了自个儿。」沈安终于挤出:「别说……」老,沈:「该说。晚了,才说得出。」
天微亮,老,沈呼息停了。很安静,棚里只有孩子细弱的喘。沈安坐着,肩塌着,没哭,也没动。过了好一会儿,他伸手,很轻碰老,沈枯瘦的手,又收回。秀娘低声:「要去报丧么。」沈安:「报给谁。村里人早晓得。」他出去,站到棚外,看灰蒙蒙的天。田埂裂着缝,像一辈子没填平过。
老秀才午后过来,见那光景,只叹:「他走得不吵。你们这往后,账还长。」沈安没回头:「账我自个儿背。」老秀才:「背归背,别再往儿身上算。你爹那句话,你记着。」沈安喉发紧,点了点头。老,沈那副身子,后来草草埋在坡上,没碑,只一堆土。沈安没请人,自个儿挖的坑,累得胳膊抖。埋的时候,他想,这大概就是「养儿防老」剩下的样子——老的去得冷,儿活得沉,中间那点恩,碎得差不多了,可到底没全碎。
第二十一章往后(劝善收束)
年成仍不好,沈安一家挤在那小棚,孩子慢慢好些,却也瘦。沈安干活更狠,手上的裂口比老,沈当年还深。有时夜里他靠着棚壁,想起爹最后一句话:「儿应该知恩,不是还债。」他不肯对自己说「悔」,那词太轻,可日子里慢慢有了点不一样:不再提「养儿防老」当借口,也不再拿儿孙当存银。秀娘有一次小声问:「往后咋办。」沈安:「活着。别算那么清。」
邻舍看得出,这人比从前沉了些,冷还在,凶淡了。老秀才偶尔来,不说多,只丢一句:「善晚点,也比没有。别断。」沈安低头应一声。天道没响雷,没显迹,账悄悄走。养儿防老这句老话,原也不是教人倚靠儿,是教人别把恩情折成债。折了,儿变仇;不折,纵使苦,还留得一点人味。
到这儿,故事大体落定。沈,安没变成什么好人,老,沈也没等到什么大团圆,可那层「算、冷、别扭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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