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给收破烂的,还能换钱,还能变成新的东西。
灰色筐。
他放进的是那些扫地扫出来的尘土、烧过的煤灰、破碎的陶瓷碗。他说,这是“干垃圾”。这些东西,既不能腐烂,也不能回收,但也没毒,烧了之后变成灰,可以用来铺路。
红色筐。
这是最特殊的一个筐。他把它放在最显眼的地方,也是离水源最远的地方。他放进的是那些死老鼠、死鸡、死猪,还有家里过期的药瓶、废电池、装过剧毒农药的瓶子。他说,这是“有害垃圾”。这些东西,有毒,不能埋,不能烧,得单独处理。
他一个人,在那条臭水沟里泡了三个月。
那三个月,是桃源坞历史上最黑暗,也是最重生的三个月。
陶土根的手,被碱水泡烂了,露出了白森森的骨头。他的腿,被淤泥里的玻璃渣划得全是血口子。他身上的味道,比那臭水沟还要难闻。但他没停。
每天天不亮,他就起床,跳进河里。一直干到天黑,看不见东西,才爬上来。
村里逃出去的人,偶尔有几个胆大的回来偷东西,远远地看见陶土根在臭水沟里蠕动,都吓得魂飞魄散。
“陶家那小子疯了!真的疯了!”
“是啊,好好的造纸生意不做,去捡垃圾?这日子过得还不如个叫花子!”
陶土根不管这些。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把桃源坞里里外外,清理了一遍。
这年秋天,杭州知府大人,姓白,名居易。这名字取得大,人也做得正。他听说桃源坞爆发瘟疫,死人无数,便带着几个随从,微服私访,来看看灾情。
白知府坐着轿子,还没进村口,就被那股冲天的恶气熏得差点从轿子里栽出来。
“停轿!”白知府捂着鼻子,脸色铁青,“这是怎么回事?这桃源坞,名字起得这么好,怎么比茅房还臭?”
手下人赶紧汇报:“大人,您有所不知。这村里的人都跑光了,只剩下一个叫陶土根的疯子,在捡垃圾。”
“捡垃圾?”白知府来了兴趣,“这年头,还有爱捡垃圾的?带我去看看。”
随从们簇拥着知府大人,来到了浣溪边。
按照常理,知府大人以为会看到一个衣衫褴褛、在垃圾堆里打滚的疯子。
结果,他看到了一幅让他终生难忘的奇景。
浣溪里的水,虽然还没完全清澈,但已经能看到水底的石头了。河边的淤泥被清理了大半。岸上,整整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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