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临，晨光穿过尚未散尽的硝烟，李连长已握住旗杆站在在597.9高地主峰。
王指导员、崔班长和老班长他们围在他身边，一双双带着血泡和泥灰的手搭了上去。
“起！”
几人同时用力，旗杆扎进三号阵地最高处的石缝，向下顿了两次后终于稳稳立住。
晨风卷过主峰，残破的红旗迎风展开。
旗面上布满三百八十一个弹孔，在风里猎猎作响。
还能站着的战士们扶正军帽，朝战旗慢慢的挺直了身体，看着那片红色。
这时，王指导员从贴身口袋里摸出半张名册，低下头开始清点人数。
“李连长。”
“到。”
“崔班长。”
“到。”
一个名字接着一个名字，回答声有高有低。
有人嗓子已经哑透，只能抬一下手。
铅笔头在纸上慢慢的划过。
八连一百三十多人走进上甘岭，连队建制打空了两次。
如今算上从坑道里搀扶出来的伤员，能够列在战旗下的只剩十三人。
翌日清晨，寒霜落满主峰。
一名团部通信员沿着被炸毁的交通壕爬上来，冲到李连长面前立正敬礼。
“报告李连长！团部急令！”
李连长回礼。
“讲。”
通信员挺直胸膛，高声传达命令。
“兄弟部队已经接管597.9高地全部表面阵地和坑道！”
“八连坚守一号坑道十四个昼夜，圆满完成作战任务，奉命立即撤离前沿，归建休整！”
命令传完，山头静了片刻。
李连长缓缓转身，目光越过那面残破的战旗，落在身边仅存的十二名战友身上。
他深吸一口混着硝烟与初雪气息的冷风，站在主峰上，朝八连仅存的战士们开口。
“同志们，命令下来了，咱们八连的任务完成了。”
“大家都收拾好了吗？咱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