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那种动辄穿插数百里昼夜追击的仗渐渐少了。
部队开始挖坑道。
起初只是单独的防炮洞。
再后来,防炮洞之间挖出了交通道,交通道又连上指挥所、屯兵洞、救护所和弹药库。
铁锹挖不动的地方便换钢钎,钢钎凿不开就打眼装炸药。
入冬后,囡囡跟随文工队调往中线。
沿途每经过一座山,她都能听见岩层深处传来的敲击声。
叮叮叮,声音从白天响到深夜。
战士们将潮湿的碎石装进柳条筐,一筐筐的背出坑道,又把木料、弹药和炒面一趟趟送进去。
一条条坑道在山腹中接通。
堑壕与交通壕顺着山势向两侧延伸。
后来,这些工事会铺满二百五十公里的防御正面,成为总长上千公里的地下防线。
此刻,它们仍在一锹一镐的向前生长。
囡囡踩过湿滑的坑道,手掌从凿痕粗糙的石壁上轻轻摸过。
她想起铁原。
那时的战士用刺刀撬开冻土,只想挖出一个能多活几分钟的掩体。
如今,他们正在把一座座山挖空。
仗的打法变了。
战士们要在这里住下来,在炮火下吃饭、睡觉、养伤,再从另一处坑道口钻出去战斗。
囡囡寻找“周班”的办法也越来越多。
周之后,她又写下吴、郑、王。
她托人查过各军的英模名单,翻过能够找到的战报,还在每次下连队演出时主动要求去最靠前的坑道。
一张张花名册翻过去。
周班没有出现。
周狂、周鹰、周软,也像从战斗序列里消失了。
1952年春节前夕,坑道外飘起大雪。
囡囡结束广播后,独自坐在煤油灯旁。
从李鹰在风雪中喊出“明天”,已经快一年了。
她从怀里摸出娘还没纳完的千层底,又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红头绳。
“爹,二哥,你们走到哪儿了?为什么囡囡找不到你们……”
“你们……是不是已经走到‘明天’了?”
第二天清晨,出工号响起。
战士们扛着十字镐和钢钎走出坑道,鞋底踏过结冰的地面。
囡囡收起千层底,背上宣传箱,跟着队伍一同向前走去。
她否定了昨夜的想法,“明天”还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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