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你们回了原单位要对付多难打交道的领导,不管面对赶工期的指令怎么被逼着通融,只要我林娇玥活着,你们从那个实验室大门走出去,就给我记下这六个字!”
“数据!标准!流程!”
大风自远处的长城根底卷着冻土尘末扫过来,呜咽声像是铁器在高速切削,但遮不准那股直扎心脏的威震。
“经验会骗人,人眼有假象,老工人手里的感觉只要偏差一丝,打上战场的炮管就会变成收割自家兄弟命的凶器!到了车间,你们不再是随大流的老师傅,你们是冷酷的品控机器,谁要是被我抓到谁带出来的徒弟因为放了‘微裂纹水’导致炸膛,别等着局里查,我先把你们结业的这一封评估全砸碎!”
“这顶带血的规矩大帽子,你们敢给咱华国大工业兜起来吗?!”
“敢!!!”
不约而同的,二十几道原本有些低矮佝偻的身骨在瞬间拔直。
那一声低吼砸下去,硬是震得吉普车挡风玻璃微微发颤。连手腕有暗伤、平时连腰都直得费劲的老钳工李长明,也将那长了满是老茧的五指狠狠并拢,死死定在一个完全不亚于军人的军礼弧度上。
没到明天那冗长官僚的典礼,此时这无声的站列,就是这班由科学和规矩洗礼出的人们最顶级的告别。
吉普车的马达声在防爆堆边缓缓亮起,几把黑得发黄的旧卷尺,连同记得密密麻麻、角都已经被油渍浸得发黑的手绘册,被他们极其小心地往军绿色内衣兜的最深处摁了按,紧接着,是皮靴踩过冷冻砂石走出去的不绝脚步。
林娇玥站在高台上,视线越过陈默那张如刀劈出的坚决面颊,又顺着高建国那只还在摆弄油泵拉扣的巨大手掌掠过,慢慢定格在这排离车离场的脊背间。
她的呼吸略微放缓,心口起伏得略微明显了一些。
这不是离别的小女儿姿态,那是把千吨水压机的齿轮,咔嚓一声真正装进了这片贫瘠工业地的踏实感。
“你看,宋思明。”
她忽然开口,目光根本没离开远方飘扬的尘土。
“下一段的数据运算该抓紧了,等他们的流水线真的提到了这个量级,我们的图纸该往上跳两级。”
宋思明身子猛然一振,眼眶中尚留的一片微酸还未化开,手里那剩下的重重书写记录夹一紧:
“是!全听林工的安排!”
“图纸往上跳两级……”宋思明在心底将这句话翻来覆去地咀嚼,喉咙里仿佛吞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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