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起来。
林清山搬了张矮凳坐在院子里借着最后一抹天光磨一把钝了的斧头，砂石蹭过铁刃的沙沙声在夜色里细细地响着。
林茂源和林清河坐在堂屋里点着灯彼此商讨着医案。
周桂香在这两爷子旁边坐下来，拿过针线筐里的半只鞋底接着纳。
又过了一阵，周桂香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就赶着家里所有人都赶紧去歇觉，好好休息才能保障第二天的活计。
老两口回了正房，周桂香偏头看了看南房的方向，压低了声音道，
"都回来了，我这心里头真是高兴，就是不知道这次能待多久。"
林茂源端着茶碗，不紧不慢地吹了吹浮面上的茶沫，慢悠悠地回了一句，
"你就安心吧，那条船没几个月造不完的，晚秋和清河且在家里待着呢。"
周桂香听了这话，脸上的笑纹又深了一层。
院子里的风凉丝丝的，从屋檐底下穿过去，把灶房门口那一小片余烬的暖意吹散了又拢回来。
南房里，晚秋和林清河已经躺下了。
炕上的被褥是周桂香前两日新晒过的，松松软软的，贴着皮肤有一股暖融融的日头味儿。
晚秋躺在靠窗的那一侧，透过窗纸能看见外面院子里的夜色和檐角挂着的半弯月亮。
她仰面躺着，长长地吁了一口气，闭了一会儿眼，又睁开，偏头朝林清河的方向看了一眼。
林清河也仰面躺着，两只手交叠在肚子上，呼吸已经匀了，眼睛闭着，像是快要睡着了。
晚秋也没出声，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贴着那股新晒过的棉布味道，眼皮慢慢沉了下去。
两个人也没多聊几句，院子里最后一点声响也静了，便各自沉进了梦里。
翌日，三月廿八，院子里早早有人开始走动。
林茂源背着他的药箱从正房里出来，
今日张春燕留在家里，跟着一起去捎带行的换成了林清芬，
晚秋和清河也换好了衣裳走出来，收拾得利利索索的，
林清舟和林清流已经在堂屋吃早饭了，等一家人都吃过，
几个人在院门口站定，周桂香追出来把一包热乎乎的馒头塞进林清流怀里，
又往林清舟手里塞了一只装了凉茶的水壶，嘴里念叨着"路上小心，早些回来"。
林清山站在院子里朝他们摆了摆手，说了句"走了"便转身往河滩方向去了，船台上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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