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菊月站在门口，把那些话尽数听在耳朵里。
一直被压在鼻腔里的酸楚和眼泪似倾泻而出，瞬间打湿了她的脸。
眼泪是咸的，却有什么在这场眼泪中被填充、缝补。
而何祯香一张脸已经涨得通红，她左右来回地踱了几步，像是被红布迷了眼的牛。
“我可是你亲生的啊，你就这么说我！还是当着小峰的面！”
她气的狠了，但拿自己亲娘一点办法没有。
余光看见林菊月站在灶房门口，她像终于找到斗牛士弱点的疯牛，冲着她就去了。
“你个死丫头，我让你留在这是照顾你外婆的，结果你呢？你撺掇着她把钱都留给你，还让她不认我！”
“跟我回家，她都不认我这个女儿了，你还留在这做什么？”
“想指望着你外婆送你上大学，你做梦吧，明天我就给你联系个厂子，等大学报名时间一过你给我进厂打工去，容不得你愿意不愿意！”
“我不去、我不去！你松开我……”
林菊月挣扎着往后跑，何祯香更觉得脸上挂不住。
她娘撵她，她女儿也不听她的，一个两个都把她当仇敌一样，她不也都是为了家里，为了把儿子培养成才？
怎么就没一个人能体谅她呢。
咬着牙，她心里头发着狠。
无论如何她都要把林菊月带回去。
死命拽着女儿胳膊，正准备喊儿子帮忙时，一阵风声在耳边响起。
结结实实的一个耳光带着脆响扇在了她脸上。
何五姑这辈子没动过儿子女儿一个手指头。
但站在她面前的，已经不是那个永远惯着她的慈母了。
何祯香是哭着走的。
说起来她也不年轻了，当着儿女面的这一巴掌，算是把她当妈的脸面都打没了。
小峰急忙跟着她的脚步离开，林菊月站在原地看着，脸上还有没干的泪。
“别哭了，一会儿锅里的鸡肉都哭糊了。”
林菊月听了也顾不得那些委屈和难过了，拔腿就往灶房跑，生怕白瞎了一锅鸡肉。
日子不就是这样，那些受过的委屈、那些想不明白的偏颇、那些让人难过的亏欠、那些想不明白和说不真切的，最后都在一餐饭和一餐饭中渐渐远了、淡了。
时间一长，或者想通了，或者不重要了。
都没关系，至少日子还在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