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下。
正想快点指认后结束这一折磨,门外有声音传来。
“都让开一下,第二位犯罪嫌疑人谢斌到了,让开让开。”
谢斌……?
谢慈反应了一下,几秒钟后大脑才接受了她父亲即将进门的事实。
薄薄的一扇木门,他只要轻轻一推,就会站在她的面前。
谢慈开始疯狂的往后闪躲,沉重的脚镣拖沓着她的双腿,胸腔里肋骨未曾愈合的疼痛也变得尖锐。
恍惚间,她看见母亲尸体旁边又多了一具尸体。
没等她看清楚,第二具、第三具、第四具……
无数尸体出现在这院子里,堆得像一座小山。
谢慈也终于看清楚了。
那些尸体都是她啊。
十八岁的她,十九岁的她,还在侗水镇的她,已经逃出去的她。
每个她都死不瞑目,躺在这一方小院里瞳色灰白浑浊地看着她。
尖叫声再也压制不住,谢慈跌坐在地上,粗糙干哑的叫声划着人的耳膜。
随着院门被推开,随着谢斌畏缩的身影出现在门前。
那声音像被人突然掐住了一样,所有的喧吵都在这一刻停歇。
惧怕惊恐的她和那些死不瞑目的她,通通在这一刻抬起头,呆愣愣地看着门口的人。
他苍老、瘦小、干瘪、畏缩着不敢走动,看着她的目光是那样惊惧惶恐。
他,在害怕她。
他怎么可能会害怕她?
她石化了一般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眼看着那个好像是她父亲的男人一点点试探着靠近。
他缩着脖子,身子一直在往她反方向偏离,视线也始终躲闪。
警察在问他埋尸的过程。
不知是因为回忆起了那天的事,还是因为觉得丢人,他眼眶有些红,居然有些欲哭不哭。
谢慈突然就笑了。
她指着他,对蒋婵道:“你们从哪找了这么个人冒充我父亲?”
这怎么可能是她父亲。
蒋婵没说话,还是谢斌颤着声喊了一句,“阿慈阿……”
这一声钻进谢慈的耳朵里,不亚于有炸弹在她脑袋里炸响。
原来这真是她的父亲啊。
原来,她父亲就是这样的啊。
谢慈的笑声停了,她看见堆积如山的自己的尸体突然一具具消失。
她们,本来就不该存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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