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后,他每一次收剑都在颤抖,每一次颤抖都在剑刃上留下一个缺口。它锈了,不是因为没有保养,是眼泪浇在铁上太久。
韩昌收住剑势,举重若轻。剑尖在郑明俊咽喉前一寸稳稳停住,没有抖,没有犹豫,也没有杀意。他收回剑,重新插回剑鞘,声音比月光更沉。
“你走吧。我不杀你。”
郑明俊哈哈大笑。笑声在山谷里回荡,撞在石壁上弹回来,层层叠叠。笑完了,他一屁股坐在碎石地上仰头看着韩昌,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在银星那几年,有一次我问混沌老祖,为什么救我。他说了一句话,我琢磨到现在才懂。”他仰头看着夜空深处那颗黯淡的星,那就是银星。“他说——‘我欠的债太多,能还一笔是一笔。’”
韩昌把锈剑解下来放在碎石地上,在郑明俊对面盘腿坐下。
“他欠不欠你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所有的箭都不是朝我射的,但你替我挡了。这笔账我还不上,只能欠着。”他从腰间解下酒壶,是刚才从餐厅带出来的,满满一壶五十六度的烈酒,他灌了一口,然后把酒壶递给郑明俊。
郑明俊接过来,没有喝。他把酒壶放在膝盖上,低头看着月光在壶面上反出的自己那张过于年轻的脸。
“我死的时候小年才十五岁。我没教过他一天剑法,没教过他怎么做人。我只给他留了一个烂摊子和一个坏人的姓氏。”他的声音忽然哑了,沉默了很久,然后用手背擦了擦眼角,“他在联邦做副总参谋长,我听说了。干得怎么样?”
“比你好。”韩昌说。
郑明俊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这次的笑和之前不一样——之前是自嘲是苦涩是恨,这次是真的在笑。他拿起酒壶灌了一大口,呛得直咳,但还在笑。
“韩昌,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最可笑的是,我本来应该恨你入骨。但在银星醒来后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我要报仇’,是‘韩昌那小子还活着没有’。”
韩昌从碎石地上捡起郑明俊的碎星剑递过去。两把破剑并排放在一起,锈斑对着锈斑,缺口对着缺口,铸造于同一块陨铁的兄弟剑。看着两把一模一样的剑,韩昌忽然仰天大笑,笑声在山谷里回荡,惊起一群栖鸟扑棱着翅膀冲向星空。
郑明俊低头看着那把锈剑,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碎星。三百年前,他死得心安理得,因为他坚信弱肉强食,败者就该死。可今天,韩昌胜了,却没有杀他。
混沌老祖救他时曾说过:“这世道要变了。”
那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蓝色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