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标准,姿态端正,无可挑剔。
钩弋夫人没有立刻叫他起来。
她低头看着这个儿子,看着他那张被西南的风沙吹得有些粗糙的脸,看着他眼角那道还没完全消退的被荆棘划出的浅痕。
她忽然弯下腰,伸手,替他整了整朝服的衣领。
“瘦了。”
她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坠入深潭。
这句话最能触动人心。
曾经有人说过华夏传统父母,并非不善于表达情感,而是情感表达方式更加隐晦。
哪怕心里想这个孩子想得要命,见到面之后,也很难张口就是宝贝、爱你之类的。
永远是瘦了,永远是你怎么衣服穿得这么少。
听起来是责备,可是里面蕴含的感情,却非常丰富。
田仁将刘弗陵送过来,他赶忙行礼后离开。
钩弋夫人只是对他点了点头。
钩弋夫人将刘弗陵扶起来:“我儿辛苦了。”
刘弗陵直起身,仰头看着她:“西南苦,可儿子不觉得苦。”
钩弋夫人没有接话,侧身让开,伸手朝殿内一引:“进来,有话慢慢说。”
殿内烛火通明,沉水香的气息在空气中缓缓弥漫。
钩弋夫人牵着刘弗陵的手,在案前坐下,亲手斟了一碗茶,推到他面前。
“西南的事,你跟母亲说说。”
刘弗陵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放下。
他从青蛉谷说起,说那些被弩阵锁死的谷道,说陌刀队如何用火药弹炸开缺口,说白茅岭上那些被大部落欺压了几十年的小部落如何跪在碎石地上歃血为盟。
还有那一场足以搅动西南的叛军之战。
刘弗陵平时沉稳,可是在说到这些事情的时候,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骨子里面的血液都是沸腾的。
他说话不快,声音稚嫩,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钩弋夫人静静地听着。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目光却始终落在儿子脸上,一瞬不瞬。
她在看他的眼睛,看他说到霍平时眼睛里的光。
“天命侯在益州郡做的事,儿子都看在眼里。”
刘弗陵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他替下游的百姓争水,逼李家拆了堵了十几年的闸。他替佃户减租,逼三大姓拿出粮来修渠。他替那些被人当牲口使的小部落争一口气,逼同并部的君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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