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交头接耳,有人猛地转头看向石德和李广利。
刘弗陵没有停,继续念下去:“王尊在益州郡任职期间,每年从朝廷领羁縻粮五万石,实发到夷人部落的不足八千石。剩余四万余石,与三大姓瓜分,入私仓,充军饷,去向不明。滇国之反,不是天命侯逼的,是王尊在益州郡压榨滇国几十年,百姓早就活不下去了。”
他一字一句,念得清清楚楚。
殿中鸦雀无声,只有那个稚嫩的声音在回荡。
念完了,刘弗陵抬起头,看着石德和李广利。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让石德后背一阵阵发凉。
“石公,李将军,臣答完了。天命侯确实杀了人,可杀的是该杀之人。王尊的密报,臣虽未亲见,可臣在西南亲眼看见的、亲耳听见的,就是这个情况。刚刚石太傅的问题,有些本末倒置,不追因果了。”
石德的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精心布置的陷阱,被一个七岁的孩子一脚踩碎。
刘弗陵有理有据,而且面对自己的引导,回答不紧不慢。
这个架子,怎么有点霍平的感觉。
他忍不住又想到上一次与霍平对峙,那家伙指着自己“急了急了”。
他险些情绪又要失控。
刘据靠在椅背上,目光从石德脸上移到李广利脸上,又从李广利脸上移到刘弗陵脸上。
他没有说话,可他的沉默比任何话都更让人心慌。
李广利咬了咬牙,正要退回队列,刘弗陵忽然开口了。
“李将军,臣还有一件事,要当面问将军。”
李广利的脚步钉住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七岁的孩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臣在盘蛇涧截住了一个人。那个人叫徐自为,先帝时的光禄勋,曾经冠军侯帐下的军侯。他带着兵,在青蛉谷布了弩阵,要杀天命侯。事败之后,他自刎了。”
李广利面色不变,拱手道:“六殿下,徐自为是臣旧识,可他早已不在臣麾下。他做什么,臣管不了,也——不知道。”
“不知道?”
刘弗陵歪了歪头,那动作还带着几分孩童的天真,可接下来的话却让李广利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徐自为带的那些亲兵,臣让人查验过。他们的身份看起来是匈奴人,髡头左衽。可臣仔细看了他们的体貌特征。
他们手掌有握锄的老茧,牙齿磨损方式与匈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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