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蜜饯,右手拎着叽喳不停的鸡笼,江晏的身影在夜市灯火阑珊处显得有些奇异,却又奇异地和谐。
他像一个真正的顾家男人,为家中妻小采买着吃食,全然看不出片刻之前,他还是那个在周府高墙深院中如鬼魅般潜行、盗走宝弓的小贼。
江晏走在回监察司的路上,看着周边的繁华景象。
他想起白樱索要弓箭时眼中的锐利,想起余蕙兰摸藕时沾满泥浆却灿烂的笑容,想起苏媚儿捧着十两俸禄时难以自抑的颤抖——————
每个人的挣紮与所求,都在这污浊的世道中显得如此真实而具体。
他的路,注定沾满血腥。
但此刻手中这份沉甸甸的烟火气,却像一块压舱石,让他在这血海漩涡中,始终记得自己拔刀的理由。
让该活的人,能活得更好一些。
让该死的人,再无作恶的可能。
监察司总部已然在望,门口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曳,投下昏黄而肃穆的光。
江晏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脸上最後一丝闲适收敛,步伐依旧平稳,却悄然带上了一丝巡察使的沉凝气质。
手中的鸡笼里,小鸡崽们似乎也感受到了环境的变化,叫声变得细小了些,紧紧依偎在一起。
江晏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向上弯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月光如水银泻地,将院子照得半明半暗。
江晏提着油纸包和那笼叽喳不休的小鸡转过影壁,脚步微顿。
内院竟亮着灯。
厨房那边还亮着,莺儿大概在收拾竈台。
而苏媚儿,竟也还未歇下。
她换下了赴宴时那身华贵的水蓝云锦,却也没穿灰扑扑的杂役服,而是换了一身相对素雅但质地良好的藕荷色衣裙,正坐在廊下,借着月光和廊下的灯笼光,低头专注地看着手中的一本册子。
那是白日里誊抄的名单。
她看得极认真,手指无意识地在纸页上划过,眉头微蹙,似在推敲其中关联。
陆大丫则蹲在院角,就着月光,用一把小刀小心翼翼地削着一根细藕的节,大概是要做藕粉。
她动作麻利,眼神却有些放空,不知在想什麽。
正屋的门开着,暖黄的光晕里,余蕙兰正在做着针线活。
「晏哥儿?」余蕙兰最先擡头,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回来啦!呀,手里提的什麽?
「」
莺儿闻声从厨房探出头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蓝色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