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周记粮行」牌匾在晨光下依旧刺眼。
然而,与官家粮铺前的长龙相比,周记粮行门口堪称门可罗雀。
铺门大开,却无人进出,只有几个夥计抄着手,无精打采地倚在门框上晒太阳,眼神复杂地看着对面热闹的景象,脸上写满了不安。
江晏踱步过去。
只见周记粮行的门口,同样立着一块牌子,上面的墨迹还很新:每斗粟米一百文!
「一百文?」一个挎着篮子路过的妇人瞥了一眼牌子,嗤笑一声,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呸!黑心烂肺的东西!官粮铺子才卖四十文,你们还卖一百?留着发霉喂蛆吧!
说完,头也不回地加入了对面官粮铺的队伍。
她的声音不小,引得周围几个路人也纷纷侧目,看向周记粮行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愤怒。
一个孩子捡起一块冻得发硬的狗屎,远远地朝周记的招牌丢了过去,虽未砸中,但那「啪嗒」落地的声音,却异常响亮。
江晏的目光扫过整条街。
不仅仅是周记粮行,但凡挂着「周」字招牌的店铺。
布庄、杂货、当铺————无一例外,全都冷清得吓人。
有的铺子甚至只开了半扇门,掌柜躲在门後,探头探脑,眼神躲闪。
一种无形的排斥力笼罩着所有与「周」字相关的事物。
周家在清江城数百年的积威,仿佛在一夜之间,被江晏那一拳和城门楼上的五十多颗人头彻底打散。
江晏又特意走了两条街,看到了其他几家世家背景的粮铺,情况与周记大同小异。
粮价牌上,无一例外都写着「每斗一百文」或「一百零五文」的字样。
门庭同样冷落,偶尔有一两个衣着光鲜,看起来像是小有家资的人匆匆进去,又很快扛着米粮出来,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仿佛在做一件见不得人的事。
江晏在一家「叶记粮铺」不远处停住脚步。
这家铺子规模不小,粮价牌上赫然写着「九十五文」。
虽然比其他几家低,但比起官粮的四十文,依旧是云泥之别。
让这些粮铺降价,简直如同在剜这些世家的心。
他们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哄擡粮价到天上去,将官粮的「四十文」衬托得如同救命的甘霖,赢得了民心所向。
百姓用脚投票,自发抵制这些喝人血的世家粮铺。
哪怕世家将价格降到一百文、九十五文,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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