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早已被蛀空。
周炎的贪墨只是冰山一角,只是这些世家大族吸血盘剥的缩影。
当这些被榨乾了血肉的人汇聚在一起,当维持秩序的城卫军士兵的根也紮在这外城之中时,任何一点不慎,都将引起不可收拾的民变。
段永平只能选择暂时稳住这艘即将沉没的巨轮。
他必须立刻、果断地站在「道义」和「生存」的一边,哪怕这个「道义」是由江晏这个「祟人」提出来的。
他需要江晏这个点燃火种的人,好好地活着,站在民众面前。
些许妥协,与整个清江城的存续相比,轻如牛毛。
所以,他出现了,他表态了,他「支持」了江晏。
江晏站在高高的城楼边缘,凛冽的寒风卷起他深青色的衣袍。
他俯视着下方无边无际的人海,看着那些同样神色紧张,与民众血脉相连的城卫军士兵。
江晏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後的周炎等囚犯。
「时辰已到!验明正身!」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到城楼之上。
五十余名仓廪司案犯,上至司储令周炎,下至参与分润的小吏,被监察司之人摁倒在地,面朝城外,黑压压地跪了一长排。
靠近城门的一辆青篷马车上,车窗被掀开一道缝隙。
重伤初愈的杨凡眼神复杂地望着城楼。
他身边,周氏也面无人色,紧紧攥着杨俊的手,指甲几乎要掐进儿子的肉里。
杨俊则瞪大了眼睛,看着江晏的身影,又是恐惧又是兴奋。
城门下,北门校尉周泰率领着一队城卫军把守着升起的吊桥。
他紧抿着嘴唇,目光望着城楼上那个持刀而立的身影,握刀的手背青筋凸起,眼神深处是难以言喻的无力感。
城楼中央,江晏手中握着的还是那柄被崩出无数细密缺口的长刀。
在他身侧,陈卓捧着从韩指挥使处拿回的卷宗。
他望着中央大街上那一眼望不到头的人群。
那里面,有早上刚刚分别的人,也有他的邻居、他的老师、他的好友。
陈卓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因紧张而颤抖的腰背。
「行刑!」
一名监察司总旗高声大喝,声浪滚滚,压下城下的喧嚣。
江晏迈步,走向跪在最外侧的一名案犯。
这是一个面如死灰、抖如筛糠的仓曹小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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