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安老师走到渠道边时，简方老师正蹲在渠沿上，把手伸进水里，感受着水流的温度和速度。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她，愣了一下，然后站起身来。他的裤腿上沾满了泥点子，袖口也湿了一大片，脸上还蹭了一道灰，但他浑然不觉。
“你怎么来了？”他问。
易安老师没有回答，只是把手里的搪瓷缸递过去：“喝口水。”
简方老师接过搪瓷缸，揭开盖子，一股茶香混合着热气扑面而来。
他低头喝了一口，茶水不烫不凉，正好入口，他又喝了一口，然后盖上盖子，把搪瓷缸握在手里，感受着那透过陶瓷传来的温热。
“通了？”易安老师问，她站在渠边，目光沿着那条在夕阳下泛着银光的水渠缓缓移动着。
“通了。”简方老师说，他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发自内心的满足，“从进水口到最后一垄田，全线贯通，刚才测了一下流量，比改造前提高了将近四成。”
易安老师没有说话，她蹲下身，也把手伸进水里，水从她的指缝间流过，清凉而平稳。
她感受了一会儿，收回手，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站起身来。
“你在这里待了那么久，”她说，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早已知道的事实，“总算做成了一件大事。”
简方老师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只搪瓷缸，茶水在夕阳中泛着琥珀色的光泽，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了一句：“是啊，总算。”
两个人并肩站在渠边，望着那条在暮色中静静流淌的水渠。
夕阳的余晖在水面上跳跃着，碎成千万片金色的光点，像一条流动的星河。
远处，农场的烟囱正冒着袅袅炊烟，在无风的傍晚笔直地升向天空，像一个无声的、温柔的讯号。
易安老师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明天，我给秦墨白送一坛泡菜去，他这些天也辛苦了。”
简方老师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侧脸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一层柔和的金色光芒，表情平静，看不出什么波澜。
但他知道，她能说出这句话，说明她此刻的心情很好，只有在真正高兴的时候，她才会主动说起给人送东西的事。
他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那条在暮色中静静流淌的渠道，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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