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言的才是少数。
原本属於高级幕僚的办公室门敞开着,里面只有几个穿着浅蓝色衬衫的後勤人员在默默清理碎纸机里的纸屑。
下午三点,简报室的灯光亮起。
记者席上挤满了人,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闪烁着饥饿。
走上台的不再是风光无限的齐格勒,而是一个叫威廉·皮特的男人。
一周前,他还是国务院一名负责处理东欧贸易数据的低级官员,因为所有能说会道的人都辞职了,他被临时抽调过来,成了这间屋子里唯一的顶锅者。
他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廉价灰色西装,领带打得略歪。
他的手里死死攥着几张被打乱了顺序的演讲稿。
他看着台下的记者,眼神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我只是来上班的麻木。
用後来流行的话说叫班味很浓。
「关於总统昨天在办公室的具体谈话,」皮特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读一份气象报告,他甚至没有抬头看台下,「白宫的立场是目前没有更新的立场。」
「皮特先生!」《华盛顿邮报》的记者猛地站起来,「赫尔姆斯局长说总统嫉妒教授并试图实施监控,这是事实吗?」
皮特翻了翻手中的纸,面无表情地回答:「根据联邦行政程序手册,我不被授权回答关於前任官员个人陈述的问题。我的职责是通报总统今日的行政日程。总统於上午十时签署了一份关於中西部水利设施的拨款建议。」
台下爆发出一阵嘲讽的笑声。
这些记者习惯了齐格勒那种充满攻击性的辩解,而现在,他们面对的是官僚主义的厚墙。
皮特不反驳,不掩盖,他只是在重复。
当记者提到尼克森的罪名时,皮特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他既不为尼克森辩护,也不反击媒体,他只是在等那三十分钟的法定简报时间过去。
「总统现在在哪?」有人大喊。
「总统在办公室。」皮特低头看表,「他正在行使宪法赋予的职权。简报到此结束。
谢谢。」
他收起讲稿,转身走下讲台,动作僵硬而迅速。
他没有回头看那些叫嚣的记者,也没有走进尼克森的办公室汇报,而是直接走向了茶水间,给自己倒了一杯冷掉的咖啡。
白宫的躯壳还在动,但灵魂已经搬走了。
对於这些事务官来说,尼克森只是一个即将过期的行政代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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